自主學習是幸福,還是災難?

自主學習是幸福,還是災難?
鄒景平 2007/3/30

每當我們聽到「自主」時,總免不了有幸福的感覺,但自主是否真的對人有益?那就要看當事人自覺與自律的功夫了,例如,友人邀請我們到五星級飯店吃自助餐,我們能做最好的選擇,挑選最適合自己的食物,並適可而止嗎?

大多數人都很難做到,我們總是挑最貴或最新奇的食物吃,我們總是會吃得過多,暫時把體重或飲食禁忌放一旁,而心中想著下一餐少吃一點,就可以了,真到下一餐,能真正做到的又有幾人?以此類推到「自主學習」,我們總是挑簡單、容易、有趣的事情做,想多「input」一點,少「output」一點,喜歡多讀、多看、多聽,卻不喜歡多寫、多練、多說、多回應‧我們喜歡感官的刺激,卻不喜歡鍛鍊與思考‧

人越自由,就越容易任性,容易被慾望和好奇牽著鼻子走,學習越自由,就越容易在資訊波濤中載浮載沉,這也是市面上八卦和色情雜誌充斥的原因,因此,自由的另一面就是責任,就是紀律,不能自己管理自己,不能為自己的行為與結果負責的人,是不配談自主的‧這也是自主學習適合用於成人,卻不適合青少年的原因‧

正規教育所提供的是一種「正式學習」,其特色是由老師主導與監督學習進度,學習者只要跟隨就好,因此,學習者的心態是被動的,以為只要考試得到高分,考進自己理想的學校,就盡到學習的責任,然而,分數是暫時的,能力是靠鍛鍊出來的,有多少讀語文科系的學生,會在學校進度之外,要求自己每週用主修的語言寫一篇文章呢?然而,身為湘軍統帥的曾國藩,在軍事繁忙之際,卻要求自己「月無忘其所能」,每月一定要寫文章或做詩數首,靠的就是嚴格的自律功夫‧

在企業中,由教育訓練部門所主導的課程,都可視為正式學習的一部分,「正式學習」像是一個事件與儀式,活動結束了,學習也就中止了‧就像台灣的寒暑假裡,很少有學生自動讀書一樣!但企業的訓練要達成效益,一定要把「學」與「用」結合起來,要指導員工如何把老師教的應用到日常工作中,鍛鍊成自我獨特的能力‧這種應用或練習就屬於自主學習的範疇了‧

自主學習除了自由之外,還更需要自我管理的精神,要能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為自己的目標作出承諾,並實踐到底‧它比有老師指導的「正式學習」更要艱苦,尤其需要高度的自律功夫,並不全然是隨興、隨機和驚喜不斷的‧很多人在觀念、態度和習慣上,都還沒做好自主學習的準備‧

從一般人性上著眼,要做一個被動、聽從老師安排的學生,比做一個主動、積極、有紀律的學習者,容易的多,有些人很享受自主學習的快意與樂趣,就熱情宣傳與推廣,但俗話說:「飽漢不知餓漢飢」,我們不能因為自己主動學習得很成功有效,就認為別人也很容易進入這狀態‧每個人自主的能力是不一樣的,唯有成熟的人,才能獲得自主學習的效益,對於習慣被動的人,自主學習可能是一場災難,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要學甚麼、該怎麼學?要跟誰學?
自主學習究竟是幸福,還是災難?全看當事人是否有能力自己當家做主,是否有充分的自覺與自律功夫而定,外在科技環境雖成熟,若學習者的心靈不夠成熟,自主學習依然會演變成災難一場!因為你沒有教他如何游泳,就把他推入水中!

一個回應 to “自主學習是幸福,還是災難?”

  1. keepwalking Says:

    呵呵擅自转贴了一下,很快有了一些回应:

    * 自主不是放任,更需要自律

    深表赞同!一点不错,“自主学习除了自由之外,还更需要自我管理的精神,要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为自己的目标作出承诺。”但可惜的是,我们的很多学生缺乏自律精神,所以所谓“自主学习”就成了“放任学习”了。

    * 学生缺乏自主学习能力是应试教育的恶果

    应试教育让学生从小学起就习惯了老师的灌输教育,就像从小被圈在笼子里的老虎习惯了饲养员为它切割好的食物,真正给它自由让它自主觅食的时候,已经忘了怎么去捕食活的动物了。

    * “自主学习”也是那些无聊的教育研究人士炒的概念,中国教育届的最大特点弄出一个概念,人民群众在一知半解的时候就开始热捧,过一段时间就开始很批,我一直觉得这些人很无趣的。比如说前些年在提“建构主义”,那建构主义出来说事的那些人可能对建构主义也不是很了解,结果弄了一段时间,后来又开始批判,……我感觉连建构主义从本体论、认识论和方法论这几个层面上的观点都不是很了解,浅尝则止后就开始批判。这样的人在中国的教育界学术界太多了。

    * 看到《自主学习是幸福,还是灾难?》的帖子,想到自己多年前的一篇旧作,也是谈自主学习的,贴在这里,供大家批评指正。

    亚洲学生与亚洲模式

    德国人奥托·彼得斯(Otto Peters)是国际远程教育理论界的权威之一。在《国外远程教育的发展与研究》论文集中,有一篇《关于亚洲远程教育学生情况的思考》的文章,是奥托·彼得斯1998年在上海远距离开放教育国际研讨会上的主题报告。在这篇文章中,奥托·彼得斯着重探讨了远程教育的亚洲学生和亚洲模式问题,其中的一些话语读起来很有点耐人寻味。

    什么是“亚洲学生”呢?亚洲学生自然是相对于欧洲学生而言的,但奥托·彼得斯认为,亚洲学生并不仅仅是一个地域概念,我们毋宁说它主要是一个文化概念。在截然不同的东西方文化的影响下,经历过启蒙运动的欧洲学生崇尚的是“个体至上”的理念,一直处于农业社会的亚洲学生则长期习惯于“群体性的生活”。因此之故,对亚洲学生来说,“独立学习和自主学习是不够的,或者是是不自然的,甚至是很奇怪的。”按照奥托·彼得斯的说法,与欧洲学生相比,“亚洲学生基本上不是自治型而是他治型的学生。”在奥托·彼得斯的心目中,也许这就是亚洲学生区别于西方学生的主要特征了。

    但远程教育作为一种“最工业化”的教育形式,它所要求的学生恰恰却是成熟的个体。他们是一些“典型的割断与他人的联系并且不与他人交往的人,因而孤独并且更加脆弱。”在西方远程教育中,这样的学习个体被奥托·彼得斯形象地称为“一匹孤狼”,他们为了通过学习改变自己的物质条件,不得不“推迟享受眼前的快乐”。欧洲学生的这种学习精神,正像奥托·彼得斯所承认的那样,显然和马克斯·韦伯所宣称的“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 是互为表里的。

    如果根据这个标准来衡量,亚洲学生就是不合格的学习者,他们甚至不配参加远程学习。这是因为:亚洲国家大部分还处于农业社会,即使它们正行进在工业化的道路上,但也尚未完全工业化。因此,亚洲学生进行远程学习的物质基础不能不是匮乏的,同时他们也没有“适应远程教育这种特殊学习形式的心理准备”。

    奥托·彼得斯的这套说辞似不能避免“西方中心主义”之嫌,但你又不能不承认他说的大体上是正确的。这样问题就变成了:“一个号召学习者自治自律,要求独立自主,积极主动个人化学习行为的教学体系,在基本上是他治的、集体行动的、被动接受和依赖教师的学习者中,能取得成功吗?”带着这种想法,奥托·彼得斯考察了远程教育的两种亚洲模式:一种是“全盘照搬的模式”,如印度的英地拉·甘地大学、印尼的特比卡大学;一种是“改造移植的模式”,如中国的广播电视大学和日本的远程大学。奥托·彼得斯认为,前者是失败的,后者由于“把前工业的社会心态和学习传统与先进技术及最现代化的通讯手段以一种特殊方式结合起来”,因而成功了。

    但仔细分析一下,奥托·彼得斯所赞赏的亚洲模式却有点古怪,如他说亚洲学生一般参加定期的小组面授、班级面授或者课堂面授,另外,“只有亚洲在远程教育中,开发使用了电视和广播作为主要的教学媒体”,其原因据说是这两种教学媒体满足了亚洲学生崇拜教师的文化心理。显然,这是一种颇具讽刺意味的评价。如果我们认可这种说法,我们就得承认,在亚洲的远程教育中推进自主学习将是一个多么长期和艰巨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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